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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October 《恋爱的犀牛》，和一些胡思乱想前晚被崔拉去大讲堂看了场《恋爱的犀牛》，一起的还有他现在实验室和高中的其他几位同学。虽然最开始我只是自我定位于代人买票的角色，虽然100大洋的票价令我打退堂鼓，不过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还是从了（连续4场的低价票都被一抢而空，到昨天和今天本来还有的高价票也突然全空）。事实证明完全不虚此行。可怜我自诩话剧控居然以前都没有关注过这部被称为恋爱圣经的戏（由此可见，崔同志在某些程度上比我更具有文艺青年的潜质，和条件），或许是个无法原谅的失误，但好歹，还算弥补了。
给没看过的介绍情节一句话就可以说完——和几乎所有的小说/电视剧一模一样——他爱她，她不爱他。
复杂一点，就是一个动物园养犀牛的男人，爱上了他的邻居，一个女人；但女人不爱他。她是他的唯一，他可以为她做一切放弃一切也为她作了一个人能作的一切最后放弃了他能放弃的一切，但她无动于衷；她知道他为她做了其他人都做不了的一切，她对他的爱无动于衷；她爱的另一个人什么都不肯做而让她几乎崩溃，她对他的爱无动于衷；她在接近崩溃中轻易地把肉体的亲昵送给他或完全无关的人，她对他的爱无动于衷；她已经深深地了解他和她才是真正的同类，但她还是无动于衷——她就是不肯把自己的感情哪怕给一点点给他：因为他们同属犀牛一般嗅觉灵敏、盲目、执拗、野兽般令人绝望的人。
但就算找来剧本完完整整看一边也基本对了解这部戏的震撼力没多大用，话剧的现场威力是不可替换的，这也是这部戏导演编剧从来没计划改编为电影什么的的原因。一个1999年编排的故事，称为先锋实验戏剧的创始，能够在n年后历史教科书中留下一笔的戏，在十年的时间里每一场都接近爆满。无数人看过了99、03、04版后还是继续走入剧场去看这新一代的08版，每一版都有着跟随时代细节的修改，每一版都启用了新的不同风格的主演——孟导只说主演因此剧成名逐渐请不起是原因之一，但另一方面我觉得他也是有着足够的自信能一度再一度找到和剧中角色们嵌合的演员——因为这部戏能够一次再一次引起许许多多人的共鸣。吸引那些执著的观众的是仍然不变的那份执拗。北大的这四场是巡演回归北京一个月演出前的预演，百年讲堂重新为这部剧而临时修改了舞台很多结构，不少片断也被暂时删掉了。演出中禁止拍照，一旦举起相机会有守候在二楼长长的伸出在大厅两侧前端座位的人员打过来一束红色激光，然后是志愿者过来轻声劝阻。但是到了一半之后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根本顾不上其他。曾有一人在两幕间看短信，但那份刺眼的亮光也很快在旁边人目光聚焦中熄灭。可能到场的都是我们这样不曾欣赏过的学生，强烈的震撼使大家屏声静气，为那份青春的燃烧的炙热的勇敢、真挚、无所畏惧但却是令人刺痛的挣扎不脱的绝望无法呼吸。当最后那数吨的水淋到舞台上淋到不顾一切宣泄的男主角头上、脸上、身上、每一寸皮肤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不禁裹紧了衣服。到全剧结束灯光亮起时，没人有任何想说话的欲望，甚至直到谢幕的时候一开始仍然迟疑着不敢太用力鼓掌，生怕让剧里那些角色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演员。但他们没有令大家失望，每一位演员谢幕后最后导演告诉大家，马路（男主角名）有话要跟大家说，然后刹那间又回复为主角的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简短的告诉大家，坚持爱情，坚持美好。雷鸣般的掌声方才响起，结束了这一夜最绷紧的两小时。
（下面是胡思乱想部分；后来同实验室的同学和小师妹，以及同dear坤小朋友在餐桌上都扯到不少。注，里面除了一句引号括起的，都不是原剧中的对话；这部戏需要自己去看）
也许当年那时候到现在都是一个大家寻找自己王国的时代。在此之前，个人的意义基本上不太重要。偶尔有书本和荧屏上的爱情，不管完美或不完美都显得那么遥远；可以高高兴兴或者哭哭啼啼看一番，然后回归到无谓自我的生活状态。是时代的变革让大家有了勇气也有了机会证明自己，爱情便是这种“存在意义”的一部分，甚至对某些人而言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乃至唯一的一部分。在《犀牛》里，没有了爱情，男主角便没有了自我存在的意义。
“过分地夸大了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差别，是一切不幸的根源”，戏中这句台词说出了男主角“应该”选择但他不会去选择的“正确”道路。在这部戏里和在它在观众的共鸣里，男主角是充当了绝对意义上的主角，如果他不是像一头犀牛般坚持，那么就没有了这部戏。而相比之下，女主角更像是依附于男主角才没有成为一个符号，否则把她换成另一个人甚至不需要这个角色出场，同样也可以演下去。不幸在于，对男主角而言，他可以为了她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时候放弃仅存的一点点，在征服世界的时候又放弃世界，但是都抵不过女主角一句话：“那又怎样？我还是不喜欢你。”同样是寻觅属于自己的王国，男性用坚持来证明自我的存在，而女性，简单地做自己王国中的绝对女王，铁石心肠，如这样一段对话：
——我怎样做才能被你接受？
——你怎么样做我都不会接受！ 在我们平时没那么心狠的戏里，男主角有太多的变化和选择，可能是矢志不渝最终打动对方皆大欢喜，可能在外部重重压力坚持双手相握直到一同被毁灭，可能是豪气顿生发现有着更重要的责任，也可能是默默离开n年后回来一笑间风云泯然，还可能就是简单的离开了从此没有交集（后面三种，如果作为一个剧本的话，还可能伴随女主角的更换），这些就像大多数人和自己的初恋，最后会发生的某一种结局一样。问题是生活往往比这些喜剧或悲剧还要狠一点，因为对方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会按照那些不苟心狠的剧本的构想所改变。男主角是一个执拗到极致但这种执拗多少也是和平凡人共通的人，他改变不了自己。而我们虽然可以改变自己可以选择上面那么多种发展中的某一种，但永远改不了心中那丝遗憾——每个人都有过激情和偏执的年龄。
——没有人像我这样对你好。
——我知道。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我知道。 ——我可以为你去死，但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对你那么好了！ ——那倒不必了。 ——到底怎么样你才会接受？ ——我不会接受。 ——为什么你不肯接受？ ——为什么你像圣人般伟大地付出了，我就得接受？ ——如果我这样做让你不高兴了，我也可以不为你付出那么多。 ——更加像圣人了，但我还是不会接受。 ——那究竟我怎样做才能被你接受？ ——你怎么样做我都不会接受！ ——天哪！！！ 也许这就是死结所在？男性需要用太多外在的东西，特别是坚持，来证明自己在对方的舞台上、在若观众的周边世界的舞台上开辟一片精神的存在空间；而女性，可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王国是否存在于这些舞台上。——或者也可能只是因为我（加上导演？）的性别身份所限，这里所看到的男性和女性的差别只是一半，而事实上是普适的。因为在场的无论男女，在冷水倾泻下来时都不约而同涌起了寒战。
当然，现在已是2009年了。时代一直在修改中，一方面，剧中的男女主角也跟随着我们改变，更加执着或更加残酷相互印证着。另一方面，同一个晚上，北大相距不远的教室，唐骏、马云的讲座人山人海，挤不进去——这是大家走出剧场时的常态吧。
而且世界上的犀牛，虽然还处于灭绝边缘，但已经似乎开始被关注了。
以上。
强烈推荐去剧场一看。
BTW：后来跟dear坤小朋友回忆那些耳熟能详的通俗世界名著，除了发现女性作家偏少可能说明她们更少有兴趣把一个王国展示出来之外，更发现男女作家笔下的第一主角（就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中更加“主角”的那一位）是如此的迥异。男性作家不会让自己的（男）主角完全的陷入绝望，所谓绝望都会是新希望的开始。而女性作家笔下，《飘》、勃兰特姐妹作品特别是《呼啸山庄》，当男主角在中间陷入那种绝望的时候往往是毫无办法、令人揪心的绝望，只是作者最后略微宽容，或喜或悲，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解脱。（这时我还想起了《上海堡垒》中那一句：永存男人心中的无可奈何，但江南同志最后也放了他的主角一马，让女主角在阵亡后展示了一下心软。）
然而《犀牛》的各种版本，可以最后一点点对主角心软一下，但也可以绝望到底。显见北大上演的是一个删节的版本，不过谁知道会不会更好呢？
 《恋爱的犀牛》
编剧：廖一梅
最后是《玻璃女人》，OST中我最喜欢的一首。其它的在这里。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 冰冷的啤酒
带着太阳光气息的衬衫 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 冰冷的啤酒
带着太阳光气息的衬衫 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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